2008年11月28日 星期五

隱題詩

「妳走後,椅子上還留著妳的輪廓。」他說。
「是不是窗外那朵白雲凝住的?而陽光灑的誰醉了?」我說。
「喧鬧的虹不見了,
「譁然的中年出走,於是我只握住一段梅香。」他說。
「的確在眼眸中承載過多的漣漪後,倒影也看不清了。」我說。
「荷花的骨細,我覺得像啣著海平面的鷗的嘴。」他說。
「池水在吹皺的剎那抬頭,卻也分不清是何處來的風,只能等待。」我說。
「中間的事情能否讓我寫在一張白紙上,將之焚燒,我將吞下灰燼,然後自此皈依。」他說。
「一對白淨的耳輪就能將你喚回。」我說。
「朵朵隨風而盪的蒲公英,伸手只是一掌冷霧,不是雲。」他說。
「最後井水乾竭了,捧著似髮的土,或許是你可以接受的結果。」我說。
「最好加上一掬月光,伴我聽著矮牆上嫩濕的苔蘚攀爬生長時茲茲地響。」他說。
「安然無恙,是的。」我說。「就請重回母親的羊水中沉睡,臍帶管輸著一雙翅膀。」
「靜悄悄地離開後,葉子等一下就會落了下來,那是再也不能以相同
「的姿勢泅回去的證明。」他說。

「夕暮的霞將大地映紅,像激烈運動後的一付胴體。
「陽光拖著背影撞向一座鐘樓的牆。
「蟬還是要來的,無論有沒有人在意。」他說。
「鳴叫時的乾燥,或許能將樹鑿成經過。」我說。
「依依的楊柳後來被拍下沉思時的臉,我愛極了那畫面。」他說。
「舊時的磚頭於是在那一刻顫泣了起來,現場永遠被遺留。」我說。
「依然溫著的那杯長江,依然偎在懷中的那塊窩窩頭。」他說。
「舊城的一彎眉河落入你的槳,卻再 也划不開緊纏住的漩渦。」我說。
「如果行道樹都被砍掉,那我或許再也認不得那條路。」他說。
「妳含著語句的瞬間,世界也跟著妳一同沉默。」我說。
「獨自佇立的郵筒吞下太多寂寞,那天我陪著它撐著一把傘。」他說。
「立了多久?」我說。「大概是賀鑄的一首〈青玉案〉吧。」他說。
「眾芳綻放時,請不要斂息妳的光芒。」我說。
「荷花在驕傲中式微成一聲嘆息,畫筆擱下時壓垮整張脊梁。」他說。
「中指、無名指、食指、拇指、小指間的縫隙是否再也合不緊實?」我說
「時間與我扞格。」他說。「整床 的足印凋成妳飛起時與地面的距離。」
「寂靜是那塊蹲踞的石頭。」我說。
「寂寞是雙被遺忘在室外的室內拖鞋,然後也終究只寂寞。」他說。

註:詩題引自洛夫〈眾荷喧譁〉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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